古装戏也可以这么演
何冰:古装戏也可以这么演
2007年08月07日 深圳商报
本报记者专访话剧《刺客》男一号何冰:
古装戏也可以这么演
董芳芳
“这锅里煎熬着的玩意儿叫油漆,用这玩意儿油墙漆壁,墙壁将发光放亮。而如果把它抹在脸上——那又会怎么样呢?腐烂。因为腐烂,这张脸将从此变得丑陋不堪。谁也不再能够想起它从前的模样,而这,正是我要的结果……”为了获得行刺的机会,豫让不惜采用暴虐自残的方式,毁容以接近赵襄子。在大型古装话剧《刺客》中,著名演员何冰所扮演的正是这位“漆身吞炭、舍身取义”的刺客豫让,他将把豫让所留下的“士为知己者死,妇为悦己者容”之千古名言做一次崭新的诠释。
因主演电视剧《空镜子》、《大宋提刑官》和《新敌后武工队》等为观众所熟悉的何冰,虽然也一直活跃在话剧舞台上,但在林兆华执导的《刺客》中出演第一男主角“豫让”,则是他三年多以来塑造的唯一一个话剧新角色。这些天,何冰一直在首都剧场“行刺”濮存昕,8月29日,他们将来到深圳,让深圳观众也感受《刺客》非凡的艺术魅力。
《刺客》究竟是怎样一出戏?何冰昨日在接受本报记者电话采访时说:“这是超出了传统想像的古装戏,是不容易看到的古装戏,既有古典的神韵,又有现代的气质,一定会让观众耳目一新。说这是一出古装戏,看看又会觉得这不是一出古装戏,它会让人恍然大悟——‘哦,古装戏也可以这么演’。”
“演戏,就是我们的日子”
记者:接演《刺客》男一号,对于你的吸引力和挑战在哪里?
何冰:2003年我和林兆华导演合作《赵氏孤儿》,那部戏给我和所有参与这部戏的人都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那个时候我离开学校已经十三四年了,但是直到那时,我才看清楚了“大导”所站的高度。林兆华被圈里人称为“大导”,这足可见我们对他的尊重。这次出演《刺客》中的豫让,与大导和同事们一起排戏,自然是件很享受的事。我私下和大导聊天的时候也说,这是我进入北京人艺以来一次最大剂量的、单位时间内的、强化性的营养补给。
另外,与“濮哥”濮存昕、严老师(严燕生)、张福元他们一起在舞台上度过这段时光,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。演戏,就是我们的日子,所以我们要把这个日子过开心了,过舒服了。
“大导”是一个非常宽容的导演,他不会逼你出戏,跟他在一起看到的是一个高度,这种高度听他说感觉不到,自己演也体会不着,等到看到他排的戏在别人身上实现的时候,就被这种美打动了。“大导”提到过“提线木偶”的表演,就是说演员的最高境界是可以让观众的互动随自己的表演而变,也就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“大导”要的是这种技术上、体会上的绝对自由的东西,我们都还达不到。这同时也可以说是对我的最大的挑战。
“演员要‘像’,戏不能‘像’”
记者:林兆华导演的“提线木偶”的观点在《刺客》中是如何体现的?
何冰:“大导”不希望在舞台上欺骗观众,他不希望观众看到模拟得“像”的东西。我也认为是这样,不是演到“像”就成功,演员要“像”,但是戏不能“像”。陈丹青说得好,“戏剧当然是假的,但是它比生活还真实。”那是因为我们提炼了,加工了,剥离了,给予了,让人看到,这是真的,达到震动。“大导”教会我戏不是“演员对观众表演”这么简单,是舞美、导演、演员、观众、灯光,所有这些人融合在一起塑造的,我们把观众的大脑借来,一起思索。
应该说,很多的剧是在舞台上“真演”,而在《刺客》中,我们准备了一大堆想法、一大堆热情,搬到舞台上与观众共同探讨。
“更松弛更无畏,信心更强”
记者:在北京的前几场演出感觉如何?您认为自己的表演有突破吗?
何冰:在北京的这几场演出感觉还可以,就大剧场表演来说,这是有突破的,观众看了就知道了,表演方式和戏剧的样式与以往不同。
至于我自己,达到突破没那么快,也没那么容易,只能说是在不断地探索。要到整个23场演完之后,才能说有多大的跨越,但确实比以前在舞台上更松弛、更无畏,信心更强了。
要想摆脱“扮演”,进入“非我”的表演状态,我认为在30多岁不到40岁的年纪,还不太可能完全有那样的状态,可能四五十岁可以。我也曾幻想着能有一天突然灵魂出窍,就把戏真的演好了,达到了那种境界,但现在觉得那是不可能的,还是得一步一步来。
同时,我希望能摆脱那种感觉,就是作为第一主角,希望戏能火等等,这种外在诱惑存在的时候,能把持住自己,有这份承受能力,驾驭这些杂念,而不是让杂念驾驭我,找到自在。
记者:对你扮演的豫让这个角色怎么看?
何冰:《刺客》其实是一个反英雄的戏,并不是为英雄歌功颂德的戏,在某些人眼中,英雄是这样的,在另一些人眼中,英雄又是别样的。所以就事情本身来对豫让这个人做什么客观评价,有相当大的难度。就我个人来看,豫让是个伟大与无知集于一身,很辩证、很悖论的一个人。他的奋斗目标、理想、人生意义使他做出了常人根本不能做出的一个举动,名垂青史了。但是这个东西是不是真实的,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认为的那么有意义,每个人有自己的看法。但是抛开意义不谈,作为一个人来说,能把事情做到这个极致,对自己那么狠,他是伟大的。豫让在他那个年代,在忠心侍主、舍生取义的纲领下,他是可以达到这种状态的。在这个故事里他是个人,没有千军万马,没法改变历史,但是他是这种可能的人。我们尽可能的把这种状态表达清楚,这是要给观众的。

